第665页

李书珩勒马立于山岗,铁甲上结着薄霜。北风卷着沙砾掠过他的面庞,在颧骨处划出细密的红痕。

"报——"

陆明踏着枯草奔来,"前方三十里,流民劫了咱们运往嘉峪关的粮队!"

李元胜的赤骝马喷着白气,老王爷的护心镜上映着最后一缕暮光:"竖旗。"

他声音低沉似古钟,身后掌旗官立即擎起蟠龙纹的冀州王旗,旗面破损处还沾着三日前平叛时的血迹。

马蹄声如闷雷滚过荒原。

李书珩瞥见父亲鬓角新添的白霜,想起出征时母亲将平安符塞进他护腕的颤抖指尖。

忽有火光冲天而起,将他的思绪烧成灰烬。

流民举着火把围住粮车,枯瘦如柴的手抓着生霉的粟米往嘴里塞。

有人被推搡倒地,立刻被无数草鞋踏进泥里。

李书珩长剑出鞘的刹那,听见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
"住手!"

他纵马跃入人群,剑锋贴着流民头巾划过。

有个跛脚老汉抱着半袋米不肯松手,浑浊的眼球映着寒光:"军爷行行好吧,村里的娃儿三天没见米星了……"

李元胜的令旗已高高举起。

李书珩忽然看清粮车缝隙里蜷缩的幼童,那孩子正将发霉的米粒往襁褓里塞。

他收剑入鞘,解下腰间水囊掷给老汉:"冀州军在此,今日起十里内设粥棚。"

"胡闹!"李元胜的怒喝惊起飞鸟,"军粮岂可私动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