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轩将第十八道鎏金诏令摔进火盆,看着紫檀木匣在青鸾衔珠纹的炭火中扭曲变形。
明黄绢帛上盖着李元胜的麒麟印,朱砂批注力透纸背:此旨,臣不接。
如此情势之下,楚云轩要再行祭天之礼。
是夜,登仙楼十二扇雕花窗棂渗着霜色,楚云轩赤足踩在青砖地上。
五年前浇筑的鎏金地龙早已冷却,寒意顺着脚底攀上脊梁,像极了他初入北燕王宫那夜踩过的血冰。
案头青铜鹤炉倒着半炉香灰,那是用燕文纯的藏书焚化的。
登基那年,他命人将燕室藏书阁三万卷典籍付之一炬时,灵均就跪在这方青砖上,用玉碗接住飘落的纸灰。
夜色如霜,楚云轩屏退宫人,自己一人待在登仙楼里。
这里静的可怕,从前痴迷神明长生的楚云轩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个孤家寡人。
他推翻了北燕,折磨了燕文纯,文武百官也在他的股掌之中。
可为什么还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,他所信奉的神明似乎一次也没有保佑过他,他的皇后,太子皆离他而去,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只有中贵人灵均。
那这些神明,他还有信奉的必要吗?
"陛下。"
中贵人灵均提灯立在帷幔外,灯影将他鬓角的白霜染成青灰。
十几年过去,他仍保持着熟悉距离,如同当年在青州当差时。
楚云轩突然掀翻案上经卷,鎏金封皮的《洞玄经》散落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