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先生,您看这篇可使得?"
世子李安甫将宣纸铺在榻边小几上,指尖还沾着墨渍。
少年世子写的是《论漕运疏》,字迹却透着金戈之气,最后一笔竟将纸面戳出裂痕。
苏珏还未开口,忽听得珠帘脆响。
李明月挟着风雪踏入暖阁,玄狐大氅上落满细雪,怀中却护着个朱漆食盒滴水未沾。"安甫又缠着苏先生讲经?"
他解下大氅露出内里黛蓝常服,腰间玉带扣竟镶着半块虎符。
食盒揭开是桂花定胜糕,李明月笑着拈起块糕点:"苏先生,尝尝?"
话音未落,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暗探浑身是血跌进庭院,怀里紧攥的密报已被污血浸透。
李安甫展开信笺时,一块黏着碎骨的丹砂滚落榻边,那是从炼丹炉残渣里扒出来的童齿。
"陛下,他……当真用活人炼丹?"
少年世子猛地站起,撞翻了药罐。褐色药汁在青砖地上蜿蜒如毒蛇,
李明月按住颤抖的李安甫:"上月运往长安城的十二车'药材',实是八百童男。"
暖阁陷入死寂,炭火爆裂声惊醒了檐下铜铃。
苏珏忽然剧烈咳嗽,帕子上绽开点点红梅。
他望着惊慌的李安甫轻笑:"世子可知,长安城的那些官员是如何死的?"
染血的指尖划过《论漕运疏》:"他们在朝堂上血谏楚云轩,被做成了人烛。"
李安甫踉跄着扶住屏风,看见苏珏从枕下抽出卷泛黄的奏折。展开是密密麻麻的血字谏言,
"他们的血浸透九十九级玉阶时,"李明月突然开口,目光如刀,"楚云轩正于登仙楼上饮酒作乐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