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三更时分,长安城的体元殿的蟠龙金柱在烛火中投下扭曲的暗影。
楚云轩倚在九龙榻上,指尖摩挲着羊脂玉瓶,瓶中朱红丹药泛着妖异的磷光。
殿外忽有铁甲铿锵声传来,惊得鎏金仙鹤香炉吐出最后一缕青烟。
"陛下,谢太傅在丹凤门跪了两个时辰了。"中贵人灵均的声音像是从极远处飘来。
楚云轩的眼皮未抬,耳畔却响起三日前紫宸殿上碎裂的玉笏声。
彼时谢延将笏板摔在蟠龙御道上,雪白的须发随怒吼颤动:"陛下圣明,西楚的基业不是让陛下拿来炼这些劳什子的!"
他记得自己是如何笑着命人呈上丹炉的。
玄铁炉身刻满上古云纹,炉中烈焰不似凡火,倒像是从幽冥地府扯来的鬼火,将十二名方士的影子投在藻井之上,恍若群魔乱舞。
"陛下!"
中贵人灵均的轻唤将他扯回当下,"鲜卑使节送来的雪貂裘……"
楚云轩突然起身,玄色龙纹广袖扫落案上奏折。纸页纷飞间露出各地官员的血书:"七州大旱,易子而食……"
他抬脚碾过那抹刺目的红,白玉扳指在掌心转得发烫:"传谢延。"
当谢延拖着镣铐挪进殿门时,楚云轩正用银刀剖开雪貂裘的夹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