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月握紧的拳头关节发白,这个可频顿珠他自然记得,前世他搅弄了多少风云,以至于他登基后用了十年的时间才将鲜卑收服。
却也付出了不少代价。
沙盘上的黑旗无风自动,苏珏用银刀挑开最新塘报的封泥。泛黄的宣纸上,居延海战报的墨迹洇染成诡异的青黑色——这是用鲜卑特产的鬼面草汁液书写才会出现的异象。
"骠骑将军中的是回鹘箭。"他忽然将塘报凑近烛火,焦糊味里浮起一串暗红符文,"但箭簇上的龙头纹,属于西楚王庭直属的金帐卫队。"
李明月猛地站起身,腰间玉佩撞在青铜剑鞘上铮然作响。
前世鲜卑破关用的正是回鹘制的鸣镝,可那些箭矢明明该在三个月后才出现在黑市交易记录里。
更漏声里,苏珏慢条斯理地展开一卷兵部存档的粮草调度簿。
泛黄的纸页间,代表凉州驻军的朱砂印记正在逐年变淡,而在不起眼的边缘处,用靛青颜料写着细如蚊足的小字:惊蛰已醒,待春雷。
"这是……”
李明月指尖拂过那些靛青字迹,突然想起前世今春太庙祭祀时,国师占卜用的龟甲上也有同样的裂纹。
松枝在火盆里爆出几点火星,恍惚间又回到前世天顺十九年的夜晚。
那时他跪在御书房冰冷的金砖地上,听着楚云轩对他说道:"你们李家这柄刀,总要沾够血才不容易生锈。"
此刻月光爬上苏珏的侧脸,将他垂落的发丝镀成银线。
远处传来第三遍打更声,惊飞满树栖鸦。
苏珏将密信收入袖中,李明月瞥见他腕间又伶仃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