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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侯爷,苏先生回信到了。"

侍从捧着漆盒立在垂花门外,金丝楠木盒盖上凝着薄薄水雾。

李明月指尖划过盒面,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前世最后那场雪——血色浸透的银甲,折断的雁翎箭,还有兄长至死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
信笺展开时飘落几片松针,墨迹未干的字句裹挟着山间清气:"明日辰时三刻,松山别院。"

铜漏滴到寅时末,李明月已策马穿过京郊枫林。

晨雾里残存的几片红叶扑簌簌落在玄色大氅上,像凝固的血珠。

别院石阶前积雪未扫,却见两道新鲜车辙蜿蜒至侧门,深逾半寸的痕迹里掺着暗红砂砾——是西境特有的进贡长安的赤铁矿粉。

"侯爷好眼力。"

苏珏执棋的手悬在沙盘上方,白玉棋子映得他腕骨愈发清瘦。

兵棋推演的沙丘堆成祁连山脉走势,代表鲜卑的黑旗插在玉门关外三十里处,与前世分毫不差。"但侯爷可曾注意,本该出现在敦煌郡的商队,今岁全数绕道龟兹?"

李明月瞳孔微缩。

沙盘东南角的丝绸之路上,代表商旅的象牙小旗果然空悬。

前世此时,正是乔装商队的鲜卑斥候混入嘉峪关,才酿成冬月惨祸。

"先生的意思是……"

"蝉在扑火前会突然静默。"

苏珏落下一枚白子,棋枰发出清脆裂响。窗外松涛骤起,惊散栖在檐角的寒鸦。

"鲜卑王当年登基三月便斩杀十二部首领,这般人物,怎会循旧例行事?"

沙盘上的黑旗突然被山风吹动,李明月按住翻飞的大氅下摆,却见苏珏广袖拂过之处,原本规整的兵阵已换了格局。黑旗分作三股钳形,直指酒泉、张掖、武威三郡,而玉门关竟成虚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