扭曲的"李"字在火中蜷缩成焦黑的鬼脸,远处元夏军阵中传来骚动的号角。
"击鼓。"
李明月抓起长枪,枪缨早已被血浆黏结成硬块,"让儿郎们看看,没有纛旗的玄甲军,还记不记得怎么握刀!"
他刻意提高声调,余光瞥见陆九龄的药箱在帐角微微颤动。
第一波箭雨袭来时,天地间仿佛垂下万条银丝。
李明月伏在马背上,听见背后不断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。
有个年轻亲卫替他挡下三支狼牙箭,尸体滑落时,他看清对方内衫领口绣着朵木槿——那是寒门子弟参加武举时,母亲们都会绣的祈福纹样。
"散阵!"
李明月突然勒马长嘶。玄甲军瞬间化整为零,像黑水银渗入岩缝般消失在泥泞中。
元夏军铁骑冲下山坡时,马蹄陷入早被雨水泡松的陷马坑,披着泥浆伪装的士兵突然暴起,镰刀专斩马腿。
陆九龄就是在此时出现在高坡上的。
他的医官袍服下露出锁子甲寒光,手中令旗挥动的轨迹,竟与之前太极殿飞檐下的占风铎摆动频率重合。
李明月突然明白了那些曼陀罗花粉的深意——楚云轩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军情,而是整个玄甲军在疯狂中自相残杀的画面。
"陈平!"
李明月甩出腰间玉符,"你现在就带轻骑绕后,把那片柏树林烧了!"
他指的正是陆九龄立足之处。
当青烟混入雨雾腾起时,元夏军的军阵型突然大乱——他们埋伏在柏树林的重弩手,此刻正带着满身磷火哀嚎奔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