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沧州与雍州接壤。"苏珏慢条斯理地理着缰绳,"若今夜子时粮船起火,不知雍州大营的瞭望塔,能不能瞧见那冲天的火光?"
……
残阳如血时,王府地牢的石阶传来脚步声。
苏珏提着羊角灯立在铁栅前,昏黄的光晕里,白日那老农正蜷在稻草堆中,腕上铁链叮咚作响。
"委屈先生了。"苏珏将食盒推入牢门,"那瓮盐里掺的砒霜,足够毒死半个冀州的百姓。"
老者低笑出声,乱发间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:"苏大人好毒的眼力。"
"雍州死士的易容术固然精妙,却忘了一件事。"苏珏拾起地上散落的盐粒,"真正的老盐工,指缝里该有洗不净的盐渍。"
话音未落,寒光乍起。
老者暴起发难,铁链如毒蛇袭向苏珏咽喉。
却见素衣翻飞,苏珏袖中短刃已没入对方心口,血溅在斑驳石墙上,像极了宣纸上晕开的朱砂。
地牢重归寂静时,亲卫匆匆来报:"小沧州粮船起火,雍州大营派了两千轻骑往渡口去了。"
苏珏拭净指尖血迹,不过十年的时间,他倒成了搅动风云的利刃。
"是时候让周将军去潼关转转了。"
苏珏转身拾级而上,"那批被扣的私盐,该换个主子了。"
戌时的梆子声飘过王府高墙。
李书珩站在角楼上,望着校场列阵的玄甲军,忽然想起去年在官员考检前的那夜,
苏珏指着《盐铁论》说道,"民瘼在野,而利刃藏于袖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