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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王爷!"

亲卫浑身湿透冲进书房,"长安来的密使已过十里亭,说是要查验今年的盐税。"

李书珩手中的狼毫"咔嚓"折断。朱砂顺着裂开的笔杆淌下来,在宣纸上蜿蜒如血。

他想起苏先生第一次来王府时,曾指着书房院中那株百年老槐说:"树大固然根深,可要是遮了日月……"

话未说完,他便大笑而去。

"更衣。"

李书珩起身掸了掸王袍,"开中门,迎天使。"

雨幕中忽然传来马蹄声。

李书珩站在廊下整冠时,看见苏珏豢养的灰隼穿过雨帘,稳稳落在他肩头。

隼爪上绑着的竹筒刻着三道血痕——这是他们私下约定的通讯手段。

密使的马车碾过青石板,车辕上悬着的鎏金铃在风雨中叮当作响。

李书珩垂眸看着积水里破碎的倒影,忽然想起楚云轩登基那日,也是这样骤雨初歇的黄昏。

新帝的龙袍掠过丹墀时,他分明听见玉坠相击的脆响,像极了铡刀落下前的颤音。

"冀州王接旨——"尖利的嗓音刺破雨幕。

李书珩缓缓跪在潮湿的青砖上。密使展开黄绫的刹那,他嗅到了熟悉的龙涎香,混着丽水江畔特有的咸腥气。

圣旨上说要彻查盐政,可他分明看见"便宜行事"四个字里藏着淬毒的寒光。

"王爷。"

密使皮笑肉不笑地凑近,"听说张郡守前几日还向王爷您进献了新茶?"

染着丹蔻的指尖轻轻划过圣旨边缘,"陛下让奴婢给王爷带句话:茶凉了,就该换盏。"

雨势渐狂。

李书珩望着消失在街角的马车,掌心还残留着灰隼羽毛的触感。

周莹捧着热茶过来时,看见自家夫君人站在廊下,正将苏先生的新信就着火烛烧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