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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侧持戟武士的呼吸声忽然变得粗重,他嗅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火油味。

太极殿前九十九级玉阶被月光洗得发亮,礼官捧着金盘跪在阶前:“请侯爷行三跪九叩之礼。”

盘中的素纱单衣在夜风中飘荡,像极了前世裹尸的白绫。

“本侯竟不知我西楚礼制何时改了规矩。”

李明月指尖拂过腰间玉佩,那龙睛处嵌着的血玉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红光,"还是说……"

他忽然抬脚跨上玉阶,"陛下的旨意,比琉璃易碎还不可靠?"

礼官手中金盘砰然落地。

殿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,紧接着是楚云轩带着怒意的冷笑:"好一个功高震主的平阳侯!"

朱漆殿门轰然洞开,三十六盏仙鹤衔灯将殿内照得恍如白昼。

李明月眯起眼睛,看着御座上那个明黄的身影——楚云轩攥着琉璃酒盏,指节发白,冠冕下的面容与他记忆中分毫不差。

"臣,李明月。"他按剑立于丹墀之下,甲胄上未干的血迹在暖光下泛着暗红,"参见陛下。"

楚云轩猛地站起身,冠冕珠帘哗啦作响:"好个戎装佩剑上殿的平阳侯!这满殿文武,倒像是你的阶下囚!"

话音未落,屏风后突然转出两队持刀禁军,将玄甲军团团围住。

李明月忽然轻笑出声。

这笑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,惊得梁上宿鸟扑棱棱飞起,在藻井投下凌乱的暗影。

"陛下可知在北境最后一道防线为何失守?"他缓步上前,战靴踏在金砖上的声响像是催命的更漏,"因为他们的大王……"

李明月指尖轻轻叩在剑柄的睚眦纹上,"在决战前夜,毒杀了自己最骁勇的将军。"

楚云轩的脸色未变,李明月也已走到御案前三步之距,这个距离,在他前世临朝时,足够看清奏折上最细微的笔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