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轰隆的雷声里,一队冀州兵士踏着血水拾级而入,手中铁链在雨幕里叮当作响。
苏珏抬头往祠堂外看去。
云中郡的天,该晴了。
待残阳接连次染红飞檐两次时,季大夫正在给最后一个中毒者施针。
苏珏发间玉簪映着霞光,恍若淬毒银针上凝结的血珠,他望着祠堂外逐渐苏醒的百姓,心里还是不得安宁。
……
春雨如断弦,檐角铜铃撞碎满城萧瑟。
苏珏勒马回望云中郡城楼,青灰城墙在雨幕里洇成水墨残卷,守城官兵的甲胄泛着冷光,倒像是悬在城门上的一柄未出鞘的刀。
"十三,该启程了。"楚越递来油纸伞,伞骨上凝着细密水珠。
马蹄踏碎青石板上的积水,一行玄衣轻骑转出城门。
苏珏握着缰绳的指节泛白,玉扳指硌在掌心,那是三日前有人放进他房中的"心意"。
此刻那抹碧色在袖中发烫,倒像是烧着团幽火。
"前方三十里是白鹭驿。"沈爷马并行,"按察司的暗桩说,驿丞半月前换了人。"
苏珏眯起眼。
雨丝斜掠过眉骨,远处官道尽头隐约可见驿旗翻卷,却静得诡异。按例此时该有商队歇脚,炊烟该混着马粪味飘来,可此刻连鸟雀都敛了翅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驿站送来的酒——琥珀色里浮着碎金,分明是御赐的"金波酿"。
"绕道丽水渡。"他猛地扯动缰绳,□□乌骓长嘶着调转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