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多少年不曾与苏先生如此探讨过军情了?
自从那年苏先生突然离去,便再无人与他有这般默契,认知见解交相辉映浑然天成。
他扭头看向身旁的苏珏,不知是否幻觉,他竟于那清傲自持中看出些飞扬跳脱的模样来。
“苏先生,一别经年,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。”
苏珏微微一笑,二人继续刚才的话题:“虽然汤池可由土石填充,但我们仍需在敌军加强西北角的守备之前尽快撕开这个口子。”
“不错。”
李书珩思绪回到战场,神色更加凝重,“但栾城城高逾四丈,这并不容易。”
“让小苏元和木风去。”苏珏揉了揉身边小苏元的头,“他们两个轻功很好,只要登上城墙便不是难事。”
“好,就依苏先生所言。”
……
李书珩连夜召集诸将派下任务,又着人在帅帐旁为苏珏搭了一顶帐篷,之后便督促众人早些休息,养精蓄锐。
苏珏的到来重又勾起李书珩的不少思绪。
日间尚好,可越到夜深人静越是心绪难宁,辗转反侧了半宿索性披衣而起,信步踱出帐外。
边地苦寒,三更后营地内更是一片死寂,连日间常闻的朔风呼号之声,在这大战前夕的深夜也沉寂下来。
李书珩深吸了几口冷冽的空气,不由自主望向苏珏的帐篷,
出乎意料的,帐内居然仍有烛光,凝神之下,似乎还能听到压抑的咳声。
李书珩踌躇片刻还是走了过去,越到近前咳声越是清晰可闻,气短而促连续不断,似是已咳了很久。
想起苏珏单薄的身体苍白的脸色,李书珩不禁加快了脚步,但行至帐帘处还是停了下来:“苏先生,你还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