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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羽却不知道苏珏当年和自家世子的那番对话,见他一惊一乍地实在古怪,赶忙打岔道:“慕容公子高论,一看就是有大学问的,怎么竟以摆摊为生,实在埋没人才。”

苏珏赧然一笑,道:“陆兄谬赞,在下哪里敢当。

在下本是从荆州逃难至此,捡得一条性命,现在只求闲散安稳,功名什么的,却是不想了。”

李书珩立刻有些动容:“公子是从南边来的?”

“是,荆州南安县,正是在下的家长,说来也是惭愧,在下家中世代读书,本来也算小有富庶,但天不假年……”

说到这里他低声叹息,“ 这几年官府欺压太甚,日子越发不好过,今年又发了洪水瘟疫,县里死了不少人。

那一夜,县里来了一伙强盗,家里被抢了个精光,父亲气急攻心,当夜就去了,母亲伤心不已又染上了瘟疫,没几日也跟着去了。后来实在不得已,在下便也想着来长安讨个活路。

谁知到了长安也不好过活,刚进城就被一群纨绔子弟打了个遍体鳞伤。醒来时已在城郊破庙中。

之后机缘际会,杨丞相将在下举荐给承文将军,再然后……”

苏珏摇头苦笑,“……不过是做了自己最不想做的事,倒是问心有愧了。”

问心有愧四字一出,李书珩眼角就像是被针刺般的一跳。

他问心有愧?

他为何问心有愧?

就在李书珩怔愣之时,苏珏也有了片刻的思绪游离。

自从“死而复生”,他几乎夜夜入梦。

在他的梦里,那个地方总是风雪漫天,烈火燎原,充斥着惨叫和嘶喊。

他读了许多关于中原山川地势、农田水利、风土人情的书,可是他却没法在脑子里勾画出一个切实些的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