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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瞎子抬头看了看他,叹了口气:“我啊,早就不记得了,他们都叫我老瞎子。

我听你的声音像是个读书人,是从南边来的吧?身上的伤是那些人打的吧!真是造孽哟……”

听着老瞎子的话,苏珏便知此人眼瞎心不瞎,他确实是从南边来的,说起来也是个读书人,于是早就的那套身世说辞顺理成章的说出来了口。

“老人家,您猜得不错,我是从荆州南安县来的,家中世代读书,也算有些资产。

可这几年官府欺压太甚,日子越发不好过,今年又发了洪水瘟疫,县里死了不少人。

那一夜,县里来了一伙强盗,家里被抢了个精光,父亲气急攻心,当夜就去了,母亲伤心不已又染上了瘟疫,没几日也跟着去了。

后来实在不得已,我便也想着来长安讨个活路。”

苏珏说的可怜,抽抽搭搭的语气令人伤心不已,感同身受。

“唉,都是可怜人啊。”

老瞎子重重地叹了口气,然而同样的事情他已经见惯了太多,说出口的也只是相同的安慰之语。

“罢了,小伙子,既来之,则安之,先养好身子,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
说罢,老瞎子起身,弓着腰,又继续在殿角扇着一个小炭炉熬药。

……

月落日升。

在破庙中呆了几天,苏珏通过那个老瞎子了解到了更多真实的长安。

这里早就不是世人口中向往的安乐乡。

多少扶老携幼的难民在道旁踽踽而行,想到这里来讨条活路。

可是天灾人祸不断,瘟疫刚过,许多老弱根本撑不到长安,就倒毙道旁了。

而彼时的西楚四境受敌,一时国内也盗匪流寇四起,许多灾民没死于饥饿疾病,却倒在了绿林强盗的刀下。

实在让人不胜唏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