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瞥见被遗弃在一楼地上的口罩后,他三步并作一步冲进天台,只见一道纯白纤细的身影立在栏杆外,如快枯萎的花瓣般摇摇欲坠。
“崔真真!”下意识叫喊。
她回过头来。
空气中散发某种怪味,闻上去似熟烂了的水果,香甜与腐败搅混一起。
两周没见,少女竟瘦得可怕,犹如得厌食症的病人,棉裙下凹陷的肋骨清晰可见。
刺眼的光晕中,发色浓稠,裙摆张扬。她的脸上几乎没有一点血色,双眼近乎金色,如猫、老虎般。
裴野莫名心脏一抽。
他往前一步,崔真真好比受惊的动物,顿时往外挪了一寸:“你别过来。”
“你……行,我不过去,你也别动好吧?”不可一世的裴少爷生平第一次这么好说话,举双手投降状,老老实实退回原位。
商城地形不好,周围缺建筑物,保镖们无从下手。
有关怎样把人逼跳楼,裴野经验丰富,可要劝人珍爱生命别自杀,他绞尽脑汁才蹦出一句:“你是不是不高兴?因为红牌游戏?”
废话。
崔真真不说话,只哭。
一颗一颗眼泪顺着眼睑掉下来,安静却又晶莹,活像珍珠似的粒粒分明。
午后斑驳的树影笼罩她,反光的玻璃面上,分割线覆盖她又切割她,将她重叠成无数道虚影。
和高镇浩一样,其实裴野这辈子最怕女生哭,一见眼泪就脑子乱,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,要说什么,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