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判吹响口哨,连对手的脸都没看清,就被击倒。
“搞什么?这家伙,不是上届韩国区季军吗?差点得冠却临门退赛,怎么一下就被打倒了?”
“退步得太厉害。”
“故意放水?”
“阿镇!高镇浩!”
教练替他擦血灌水,语态焦急严肃:“打起精神!臭小子!不是要做职业选手吗?难得争取到自主权,拿到冠军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。只需集中注意力像平时一样出拳就可以了,其他事情都放到一边,听明白了吗?!不准在这种地方倒下!”
“想想未来!你站上世界拳台的样子!去吧,打败他!打倒他!”
激昂的叫喊划过耳膜。脚步虚浮,思绪混乱,高镇浩知道自己状态前所未有的差。
他尽可能摒除杂念,可是,那些对话好似深林中潜伏已久的毒箭瞄准敌人般骤然射了出来。
“最近都过得很糟糕,不想去学校。”
“今天发生了不好的事。”
“你把我当什么啊?哥哥。”
“你也觉得我该认错?”
线上的,线下的,崔真真,崔莉莉,太多文字言语、表情混为一体。他后撤反击腹部,侧脸却挨了一拳,视角猛然发黑。
拳台,拳套,裁判,教练……凡是景物模糊成团,一重重虚影重叠破碎,高镇浩意识到自己又犯病了。
许久未发作的创伤后应激障碍,一瞬间将他拉回过往。
当年高莉莉被绑架时,他在封闭训练。但或许是惩罚,第一个收到包裹、拆开包装看见血淋淋的手指和头皮的人是他。
因着高会长咬得太紧,寸步不让。最终被逼得无路可走、宁愿残忍杀害人质后纵火自杀的劫匪们,临死前寄出两卷录像带。
整整六个小时,无比凄惨的哀求声,第一个亲眼目睹莉莉遭遇的人也是他。
失眠与葬礼,残缺的尸体,眼泪。发狂女人,以及不以为然将人逐出家门的父亲。
高镇浩曾以为都过去了,他淡忘了,谁知往事从未消弭,如列车般轰然前进的时间也绝无可能倒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