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方面是地方荒凉,另一方面是半月前才发了冰汛,地陷泥多,遍地腐草,马车难行,行动变得格外慢,卫灵尘也怕夜里出事,让车夫找个地势高的地方,停车修整。

休息到半夜,听见有雨打车篷的声音,闷如滚珠。

荆榕还睡着,卫灵尘将他慢慢放下,又给他盖上锦毯,撩开帘门往外看了看。

山中漆黑无月,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插在一边的马灯昭示着这是一场多么迅疾猛烈的雨,狂风吹得人呼吸都困难。

卫灵尘夜视能力极好,他眯着眼正看南北方向,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
荆榕裹着被子探出头来,也跟着他往外看,看了一会儿后说:“下暴雨了,恐怕不能继续呆着了。”

卫灵尘当机立断,告诉车夫:“截断车辕,你带着公子,物资盘缠往回歇脚,雨停了跟上。留一匹马给我,我需要立刻开往上游,免得冰汛还未尽,又发洪水,到时候过去就是添乱了。”

车夫也一个激灵,清醒了,当即就开始清点车马物资。

卫灵尘带了两日的干粮和换洗衣物,解下一匹马,提了灯就要飞身而去,却见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一抹小小的黑影也扒了上来,荆榕一手抓着马鞍,半边身体挂在脚蹬上,脸被灯映照得白而冷静,一双乌黑眼睛看着他,冷静说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马已经飞驰下山,卫灵尘急忙将他拉到自己身前坐着,又将挡风披给他围上:“好。不是不带你,夜冷风寒,我怕你着凉。”

荆榕的身体他是一直关照的,这下风雨兼程赶去上游,比在马车里遭罪多了,不过既然荆榕跟上来了,他也不再多说,只是将他往自己怀中多带带,为这个小朋友遮蔽风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