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,那时候纺织厂是最荣耀的岗位,因为我们的印花布卖得非常好,作为外交礼物送给各个国家。”荆榕说,“纺织厂的隔壁是国立电影厂,下班后就可以去他们的放映室看电影。那时候纺织厂分配的宿舍也相当不错,而且他们很缺会干活的男人,保证只要我去了,就给我分最好的一间楼房,和科学家们住在一起。”

“后面为什么没有去呢?”阿尔兰·瓦伦丁问道。

荆榕说:“因为我调皮捣蛋,老师是军队的人,我十四岁那年潜入他们的汽车一路进了总部,最后被他们的人发现了。这件事处分会很严重,老师为了保我,就让我进入了军队。”

“那时军队不是人人能进的,即便是高官,手里也只有一两个名额,我顶掉了他亲生孩子的名额。”荆榕说。“后面他的儿子进了后勤部,在前几年染上败血症去世。”

阿尔兰·瓦伦丁想了想,笑了一下:“听起来你从小就这么令人意外。”

“令人意外吗?”荆榕笑了,“倒是我给爱我的人们添了许多麻烦。”

“不会麻烦。”阿尔兰·瓦伦丁慎重地评价道,“很多人都会喜欢你。”

包括他。他静静地想。

他们长在完全不同的国度,甚至曾经是最针锋相对的敌人势力,但命运鬼使神差,还是让他们绑定在了一起。

荆榕没有抓着他细问,他带着他慢慢悠悠欣赏了田间的景色,用外套兜住了几条徒手抓上来的小银鱼,带回院落中,加入今天的晚餐准备。

孩子们都已经下课了,听说今天有客人,都非常卖力地干活、忙上忙下,有一个小姑娘随时盯着阿尔兰手边的水杯,以保证它一直是满的,其他的男孩们则开始整理庭院、打扫教室,并轮流去烧夜晚的洗澡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