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体搁置在远离火源的空地上,天佑帝脚步如有千斤重。即便动作再迟缓,还是走到了尸体前。那尸体烧得彻底,华服尽褪,只能瞧清楚大概的身形。那身形和太子一般无二,尸体腰间垂挂的玉佩和手腕处缠着的银制箭腕都是太子平日所佩。

天佑帝想起往日太子鲜活的种种,再瞧见这面目全非的焦尸,实在承受不住。喉头腥甜,眼前一阵阵发黑,整个人往后倒退几步,高大的身躯一下子委顿了下去。

“陛下!”冯禄伸手去扶,却因为身高悬殊,被压着一起摔倒在地。

冯禄看着紧阖双目的天佑帝,嗓子都吓变了调:“快来人啊,太医,太医!”

众侍卫齐齐惊呼,七手八脚的上前扶人,匆匆忙忙把天佑帝扶上了龙辇,一路往甘泉宫去。

温妃和一众嫔妃连忙跟着去了。

待到了甘泉宫,太医令也带着人匆匆赶到。把脉施针后,人渐渐醒转。

天佑帝靠坐在床头,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。弱声吩咐冯禄道:“将太子的尸身好生装殓,后日同皇后一起下葬……”

温妃诧异:“陛下,这会不会太仓促?”

天佑帝冷脸瞧她:“本就是戴罪之身,如何仓促?”

温妃立刻道:“陛下说的是。”

天佑帝朝她摆摆手,有气无力道:“你下去吧,把门外的其余嫔妃也一并带走,朕想休息片刻。”

温妃眸色微闪,虽有心侍疾,但还是听话的俯了俯身,朝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