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玄压低声音道:“别瞧他平素运筹帷幄,我觉得他在您面前,总是小心翼翼,生怕讨您半分不喜。”
容栀一怔,他那样走一步看十步的人,也会害怕么。
“殿下少时的事,阿玄不知。但自他入主悬镜阁起,便会四处搜罗您的消息,有时候对着密报傻笑,有时候又呆坐着,坐一整天。殿下从未有一日忘记过您。”想到那时光景,着实滑稽,裴玄有些想笑,又憋了回去。
容栀先是讶异,而后也微微笑了。她实在想不出,谢沉舟对着一封信呆坐整日的模样。
到底还是畏惧谢沉舟,裴玄须臾便收敛下来,“其实殿下一直想找您,但那时的殿下,能力也就……”她摊了摊手,“许久后,殿下羽翼渐丰,又得提防那些老东西害您。直到他们逼殿下找玉玺,才有了顺水推舟的机会。”
“得知您同谢氏订下婚约,殿下险些没提刀杀了他。送您那些栀子,几乎花光了殿下那时为数不多的积蓄。那时,殿下表面虽掌控悬镜阁,可悬镜阁运作起来就像只吞金兽,大把银两砸进去。”
那是裴玄第一次清晰认识到,县主于殿下而言,是什么样的存在。才会让他在最急需用银两的时候,倾家荡产,也要为县主寻来栀子。
且不说功劳还被谢怀泽冒领了去!
心脏被一股说不出的感觉缠绕。像是触及到了谢沉舟不为人知的一面。容栀捻了捻指腹,有些失笑:“他竟……”也有这般冲动的时刻。
若说方才,裴玄是为着说服容栀,希望她能为谢沉舟也拼一拼命去寻药材。那么此刻,她说这些话,却真是发自内心:“三年前您离开沂州,殿下并不是没去追您。他在居庸关外等了一整日,他身体撑不住,晕死过去。醒来他还想去找。是黎医仙劝住了殿下。不知说了什么,殿下忽然就同没事人一般,不再提起您。”
她轻叹口气,道:“那时我想,这样也挺好。殿下终于将您放下了。后来我才知晓,哪是什么放下,他是把您藏起来,往心底最深处藏。”
金玉珠宝,地契权利,谢沉舟已经把他能想到的,世间最好的东西,全都捧到了容栀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