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边忽然回想起黎瓷那番话。
“阿月出生的时候,容穆正四处征战。他没有时间照顾她,而她的阿娘在阿月刚刚蹒跚学步时,便匆匆将她托付给了邻里,而后追随容穆的脚步而去。”
“寄人篱下,不过是能让她不忍饥挨饿。很难以想象吧,一个咿呀学语的孩子,竟能不哭不闹,也不问父母去向,乖乖地任由邻里拉扯长大。”
“稍微大些了,她的阿娘便从军而返,肩负起独自照顾她的责任。那时正值先太子与当今圣上党羽争斗,母女俩为了不给容穆添麻烦,整日东躲西藏。”
“你知晓她如今沉稳冷静,可你又可曾知晓,她的步步为营,审时度势,是因何而起?”
“她阿娘并不是因为病逝。而是替当今陛下挡了飞来的那枚箭羽。她用她的生命换了容穆的侯爵之位,可最后抱憾而终时,只有阿月陪在她身侧。”
“只是因着随行侍从一句,恐怕那箭染毒有异,商世承便把她阿娘打发到寺院里,与世隔绝。得不到该有的治疗,病逝只是迟早之事………”
是他想岔了。他以为她锦衣玉食,什么都不缺。却未曾想到,她要的究竟是什么。
于是他深深地望着她,“现在的谢沉舟,不过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男人站在你面前。所以你能不能重新考虑,爱我。”
阴雨天弥漫着的湿意,在顷刻间被男人身上带有的甜香所覆盖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,霎时间将容栀重重包围。她看到了他的真心,在尔虞我诈中,在刀光剑影里,那是一个男人最深的真心。
她咬着唇看他,眸光倔强。如同院中那颗枝繁叶茂的海棠,枝丫互相缠绕纠葛,密不可分。
那是一种宿命。一种无法抗拒的,引人沦陷的宿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