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榭回廊内,两人并排而行。四周安静得过分,谢怀泽努力找了个话题:“县主手上这本医书,是孤本吗?”从方才花厅就见她一直握在手里,想必十分珍贵。
她扬了扬手中书册,淡淡道:“不是,在寻常书肆买的罢了。”
又一次缄默,热风拂面,谢怀泽难耐地按了按太阳穴,只觉得头疼不已。
“郎君若经常失眠,可去明和药铺看看,黎医仙明日当值。”
谢怀泽讶异地侧目:“县主知道?”其实很久未失眠过了,只是近来烦心事颇多,他每每梦回惊醒,眼前都是商醉的身影。
她点点头,毫不客气道:“略通医术的人都能看出来。”
心中挂念着商醉,话题绕了半晌,最终还是落了回去:“今岁不在江都,不知阿醉的衣冠冢有没有人去扫洒。”
“衣冠冢?”她眸中疑惑闪过,突然停了步伐。按照谢怀泽所说,商醉先是被殴打昏厥,而后被扔到了无人荒野。
有个荒唐至极的想法,突然在她脑中浮现出来。容栀斟酌片刻,“阿醉的尸首,你见过吗?”
“并未,那场雪下得太大。族中人赶去收尸时,雪地里已没了踪迹。”
谢怀泽不知她为何突然这样问,但还是耐心解释道:“腊月寒冬里,阿醉只着寸缕,浑身又冒着血,怎么可能活得下来。”
这话说得不无道理。
但前日谢沉舟遇刺滚落山崖,谢怀瑾以为他会死无全尸。可谢怀瑾不也没料到,自己会如此执着地救下谢沉舟。
倘若商醉同样被人所救呢?
悬着的角灯烛火明明灭灭,传来火星子哔啵作响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