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安,我知道你很困,但你至少坚持半个小时再睡好吗?”
她接着解释道:“你刚吃过东西,立刻就躺下太伤胃了。”
顾念安偏过头看她,眼神朦朦胧胧的。
从早上一直高烧到现在,他的状态差极了,有些凌乱的发丝下,脸色白得近乎透明,像是烈日下随时会消融的雪。
雪上落了大片大片的桃花,极致的艳,那是他脸上浮现的酡红。
少年像是醉了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她看,温温柔柔地笑起来,“放心,我不会睡的。”
他以忍受此刻冰火两重天的痛苦为代价,才偷来短暂与少女独处的时光,他一点都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昏迷上。
他想要一直看着她。
也想一直被她看着。
钟觉浅起身来到靠墙的书架前,拿出一本悬疑小说。这种类型的书比较有吸引力,让人听着不容易昏昏欲睡。
她捧着书坐回床头,“我读故事给你听吧,这本书挺薄的,我差不多半个小时能读完,你听到结局就可以睡觉了。”
钟觉浅音色清甜,心情愉悦时说话如糖似蜜,而她读书时不带什么情绪,声线便呈现出单纯清澈的质感。
顾念安倚靠在床头,听着少女悦耳的嗓音,注意力却并未放在故事内容中,而是集中在了她的手上。
只见钟觉浅在椅子上优雅地翘起腿,将书摊平放在膝头,仅用一只手按住书页。
而她空闲的另一只手则斜伸出去,将输液管的末端、还有一段距离就到针头的部分握在了掌心,用体温去暖那冰凉的药液。
她的动作和神情都太自然了,就好像这件事对她来说再稀松平常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