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近这几天,我总想起以前的事,想起以前的他……”
邵逾白的眼神暗沉下去,几乎能猜到余逢春要说什么。
二百三十年前的邵逾白,配得上一句清风朗月。
而现在的他……
自厌自毁的情绪难以克制,邵逾白面上不显分毫,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。
如果师尊真的因为这个厌弃了他,那他确实不该再在师尊面前碍眼,早早处理完那些破事,自杀以全师尊一世清白,才算不辜负师尊一番教导疼爱。
他暗暗在心中计划好一切,可再抬眼,却听到余逢春缓声道:“……他的性格被我养得守拙抱朴,不是能挑弄心机的人,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,才到今天这个地步。”
心疼担忧之意,溢于言表,与邵逾白的联想全然不同。
不由得,邵逾白轻声问:“你不厌他?”
似是没有料到明远会开口反问,余逢春愣了一下后笑开,星光盛入眼眸。
“我厌他做甚?”他反问,“明夷温良恭敬,如果所做所为超出我的意料,那一定是因为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,不能一棍子打死。”
“……”
邵逾白点点头,不再言语,挪开视线,仿佛不能再承受余逢春的一丝笑意。
他心中的愧疚懊悔越来越深——
师尊如此待他,他竟然恶意揣测,多有妄语,实在不配为学生!
然而,在对自己的不满的同时,邵逾白还察觉到了一丝难言的窃喜,这点窃喜虽然细微,但足够鲜明,居然缓缓压过多日的不安,更浅而广的蔓延开。
原来师尊从没有怀疑过他的心,还怜他辛苦为难,想必是还认他这个徒弟的。
如此说来,师尊带这半缕元神在身边,应当也只是觉得元神又愣又笨,怕他走到一半被人杀死,好心而已,并没有想要给他收个师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