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门以后,余逢春把剑还给他。
“那妖往魔域去了。”
他仰起头,说话时热气化为白雾,洇湿了眉眼。
朗朗夜空,星河流淌其中。
邵逾白偏头看向余逢春。
月色朦胧,尽管转瞬即逝,可师尊面上的哀伤不是假的。
一颗心似乎往下沉了沉。
那须臾间的哀伤,是感叹物是人非,还是觉得徒弟忤逆狂悖,心伤自己的一腔心血泼给了烂泥?
邵逾白哪个猜想都不喜欢。
可余逢春没有给他自己思索消化的时间。
离开胡宅以后,他突然说:“我有个爱徒,和你差不多高。”
明远沉默寡言,这一番话,明显是余逢春自己说给自己听的。
邵逾白默默听着。
“我把他从死人堆里抱出来,悉心教养,把他养得很好,谦谦君子、温和端正。我住的地方叫穆神洲,没有他的时候,那座山又高又冷,有了他以后,为了哄孩子,我才意识到山上也能开花。”
于是穆神洲四季如春,余逢春就是山花深处的仙人。
邵逾白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样的场景。
他面色不变,仍然无知无觉的模样,可背地里攥紧剑柄的手更用力些,在掌心留下印记。
余逢春继续道:“后来……出了点事,我身受重伤、被迫离开,很久没有出现,等再回来,他又离开了,去了个挺远的地方。”
远处有打更声传来,余逢春的声音更轻了一些,几乎就要随着夜风吹灭在喉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