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长达几万公里的迁徙流放之路,还是太长太长了。
这条仿佛无穷无尽的恶途,吞噬了他一个又一个的族人,把他从小熟悉的亲人们一个个变成路边枯腐的尸体。
连押送他们的官兵在换了几十轮后,渐渐只剩下几个。
最终,舅舅和母亲也倒下了。
倒下前,母亲割开了自己的手腕,用树叶盛住了她腕部流出的血,递到他唇边让他喝下去,然后又拿出了一把防身的小刀,让他在她死了后,割下她身上的肉来裹腹。
他没喝,更没有割食自己母亲的血肉。
只用一双手,在路边一个勉强能遮住雨的地方,一点一点用了三天的时间挖了两个小土坑,把母亲和舅舅的尸体埋了进去。
整个族氏的人,到此只剩下他一个。
押送他们的官兵早已不知所踪。
他没有给母亲和舅舅立碑。
把最后一把土撒在母亲坟墓上后,他去路边摘了一朵好看的小花,轻轻放在了母亲的小土包上。
做完这一切,浓重的饥饿侵蚀了他全身,他晕死在了母亲墓前。
再醒过来时,他手脚都被套上了新的绳索。
四周还有其他十几个同样大小的少年,都和他一起被关在小小的笼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