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北羌使节签了降书,将士脸上终于瞧见了松快的表情。
但他们却一刻都不能停下,装点好一切,踏上了回建邺之路。
顾卓因受伤不再骑马,改和她一同乘马车。
明明顾修远病危,回建邺应当千里奔骑,但顾卓行得不急不缓,好似在刻意等什么。
前几日翻山越岭也罢,如今已经进入平原,距离建邺不过百余里,顾卓甚至没让马夫用马鞭驱马。
白知微实在忍不住:“行川,我们不应该快一些吗?若是陛下当真病危,现下建邺可只有顾ji一人在,他若是改了什么……到时候我们便处劣势了。”
顾卓支着头躺在软垫里,捂着胸口的伤,虚弱地轻咳几声,“咳咳……路途八百里,何需急于一时。”
白知微无奈扶额,只求能平安渡过这场劫难,顾社稷登基必然,顾卓能安然退居藩王,届时她也能带他走。
马车摇摇晃晃行完平原,便开始翻越最后一片山地便能达建邺,夜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时至仲夏,白知微掀开车帘,清凉的山风拂过长
发,天空碧蓝如洗,繁星点点,甚至有点点萤光从马车边掠过。
白知微喜道:“萤火虫。”
她将手伸出马车外,手奋力一抓,还真让她抓住了一丛萤火。
“行川,快看,我抓到的萤火虫,好看吗?”白知微将车窗放下,兴冲冲吹灭了烛台,整个车厢里只有泠泠月光的薄辉。
她的手展开,那点萤火从掌心慢慢飞出,忽明忽暗,好看极了。
顾卓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白知微身上,月光洒那张明媚的脸上,添上几分清冷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