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是补鸡笼,”薛寒突然解开第二颗纽扣,红绳坠着的铜钥匙落在掌心,“三姐怎么不顺便配把钥匙?”

他将钥匙按进铜锁的瞬间,铁盒里突然飘出片槐花瓣,正落在村长烟杆的火星上,烧出个焦黄的缺口。

三姐的银镯撞在石碾上迸出火星,她踉跄着要去抢那烧着的信纸,却被许瑶用军功章边缘勾住了斜襟衫盘扣。

滋啦一声裂帛响,三件套着村委会红章的信封从她怀里散落——全是不同年份的抚恤金申领单。

“原来这些年领双份抚恤金的毒蛇在这呢!”

放羊的老汉突然啐了口唾沫,“上月初七我亲眼见这婆娘拿铜钉撬五保户的门栓!”

他的羊鞭梢还挂着片金箔纸,“说什么贼赃,怕是贼喊捉贼!”

薛寒弯腰拾信的动作让许瑶看见他后颈的旧伤,结痂的疤痕在晨光里像朵将绽未绽的梅花。

当他的手指触到1972年的申领单时,许瑶突然攥住他带伤的手腕——那年的抚恤金数额,正好是功章背后刻着的数字。

“够啦!”

村长烟杆敲在铁盒上震落层层铜锈,“三丫头今晚把多领的抚恤金吐出来!”

他浑浊的眼珠转向薛寒时突然泛起水光,“你爷爷当年从火场背出来的第八个娃娃,是我侄儿。”

晨雾散尽时,许瑶发现薛寒错位的纽扣下,红绳系着的铜钥匙刻着“1972”。

而三姐瘫坐在槐树根下撕扯的信纸里,1972年那页的指纹印,分明是凤仙花染就的嫣红。

晨雾在槐树梢凝成水珠坠落时,三姐精心盘的发髻已经散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