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瑶摸着武装带内衬的糖纸,突然发现每张背面都用钢笔描了日期:1973除夕、清明、芒种最后一页停在今夜,画着朵含苞的野姜花。

月光忽然暗了暗,三姐尖利的笑声刺破夜色:“薛同志这腰带带可真讲究,难怪能装下那么多“她故意拖长的尾音被铁哨声截断,惊飞了藏在麦垛里的夜枭。

许瑶攥着那枚带体温的弹壳,金属表面的“冤“字硌得掌心生疼。

薛寒的靴子碾过满地糖纸,在青石板上擦出火星,映亮公告栏角落新贴的告示——那上面三姐的红手印,正压在许父去年的医药费账目上。

第29章 心照不宣的暗号

晨雾还未散尽时,薛寒的靴子声就踏碎了篱笆外的露珠。

许瑶蜷在灶台边择菜,指尖沾着青豆的汁液,忽然听见木窗棂轻轻叩响三下——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暗号。

“麦乳精放窗台了。”

薛寒的声音裹着水汽,青布衫角扫过窗沿时带落几片忍冬花。

许瑶数着靴子碾过碎石的声响渐渐远去,才伸手去够那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罐。

罐底黏着张折成方胜的糖纸,展开是半幅木棉花,花蕊里藏着工整的钢笔字:今晨供销社有新到的灯芯绒。

许母摸索着麦秸帘子笑道:“薛同志又送药来了?你爹这两日咳得轻了,夜里都能听见他打鼾。”

竹筛里的当归随话音轻颤,去年晒的药材早被三姐克扣得只剩碎渣,如今整朵的菌子却在陶瓮里堆成小山。

正午日头最毒时,许瑶在堂屋门槛上捡到个樟木雕的针线盒。

盒盖内嵌着碎镜拼成的并蒂莲,转动铰链便有细雪似的木屑簌簌飘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