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!“许瑶慌忙去搀剧烈咳嗽的老人,却被母亲枯藤般的手拽住。
许母摸索着替她拢好散落的鬓发,掌心粗粝的茧子蹭过耳垂:“娘闻见你袖口沾着苍耳子香,那孩子每次来都带山里的草药。”
院墙外忽然传来铁器刮擦青石的声响。
薛寒单脚支着二八大杠停在篱笆外,车筐里堆着沾露水的野莓,军装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小臂上狰狞的弹痕。
他目光扫过村民甲时,惊得对方烟杆都掉进阴沟里。
“许叔该换新算盘珠了。“他拎着牛皮纸包跨过门槛,玄铁般的声线震得葡萄架都在颤,“昨儿在供销社看见红木的。”
许瑶低头盯着他胶鞋边沿的黄泥,突然发现那些泥点排列成细密的麦穗纹——和晒谷场新脱粒的麦堆形状一模一样。
昨夜他借口给拖拉机加油,原来是去
“薛同志来得正好!“村民甲突然挺直腰杆,混着烟臭的唾沫星子喷到晾衣绳上,“咱们生产队可容不得伤风败俗”
“砰!”
薛寒手里的搪瓷缸重重磕在石磨上,惊飞了啄食的麻雀。
他慢条斯理拧开军用水壶,清冽的酒香混着野薄荷气息漫过小院:“去年秋收,有人往公社粮仓运了二十八袋掺沙的麦子。”
村民甲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,踉跄后退时踩碎了自家烟杆。
许瑶望着那个连滚带爬的背影,突然注意到薛寒领口第二颗纽扣松了线——正是昨夜被她慌乱中扯到的那颗。
蝉鸣声忽然汹涌起来。
许父抱着新算盘躲进里屋拨弄珠串,许母摸索着往薛寒口袋里塞炒南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