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寒忽然在许瑶背后轻咳一声,她顺势掀开账本最后一页。
七三年除夕夜夹着的全家福背面,许父用红笔写着“瑶瑶嫁妆:五颗薄荷糖“,旁边粘着的糖纸正与铁盒里的玻璃纸纹路重合。
这场精心策划的揭发最终在正午钟声里落幕。
“拖拉机该加油了。“薛寒突然用沾着黄泥的鞋尖碰了碰她的布鞋。
第28章 1973年除夕
晒谷场的露水还没蒸干,许瑶就听见井台边飘来尖刻的嗤笑。
两个挑水的婆娘佯装系草绳,眼角却斜睨着她晾在竹竿上的新蓝布衫——那是薛寒连夜从县城供销社换来的瑕疵布,领口还绣着朵歪歪扭扭的野姜花。
“昨儿祠堂里闹得惊天动地,今儿倒有闲心显摆新衣裳。”
穿枣红褂子的婆娘故意扯高嗓门,竹扁担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响。
许瑶攥着搪瓷盆的手指发白,薄荷香胰子在水面荡出细碎波纹。
她早该料到,三姐被当众揭穿贪污嫁妆钱的丑态后,那些曾跟着嚼舌根的墙头草总要换个靶子。
“瑶瑶!“许母摸索着门框唤她,灰蒙蒙的瞳孔映着晨光,“你爹说东头李木匠要借算盘”
话音未落,墙根蹿出个戴草帽的佝偻身影。
村民甲叼着旱烟杆,浑浊的眼珠子在许瑶腰间转圈:“许会计家门槛都要被靴子踏平了,怪不得连夜退婚改嫁——要我说就该给祠堂捐个贞节牌坊”
许瑶手里的木盆“咣当“砸在石阶上,肥皂水溅湿了布鞋。
正要开口,许父佝偻着背从里屋冲出来,蜡黄的脸涨成猪肝色:“当年你婆娘难产,是谁赊了三斤红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