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薛寒别在作战图旁的哨子,红绳还染着铅笔灰。

她忽然想起去年洪灾时,就是这个哨声把困在房梁上的她和母亲拽出来的。

“村长认笔迹,但三姐可能会说借条是伪造的。”

许瑶踩碎月光铺就的小径,裤脚扫过夜露未晞的狗尾草,“当年写借条用的是钢厂工会的稿纸”

“稿纸右下角有生产批号。“薛寒突然截住话头,靴尖踢开横在路中央的碎瓦片,“七二年批次的油墨遇热会显红。”

许瑶怔怔望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。

月光淌过他眉骨投下的阴影里,藏着某种令人安心的笃定。

她这才注意到薛寒卷起的袖口内侧用蓝线绣着“寒“字,针脚歪斜得像蚯蚓——分明是孩童的手艺。

村长家的土坯房蹲在月光里打盹,檐下晾着的红辣椒在夜风里晃成串灯笼。

许瑶刚要叩门,就听见里屋传来算盘珠相撞的脆响。

“老叔去镇上开夏粮会咧。”

村长老伴摇着蒲扇探出头,汗衫领口别着的钢笔闪了闪,“说是要查什么账本”

许瑶感觉铜哨硌得掌心生疼。

薛寒忽然向前半步,作战靴碾碎门槛缝里钻出的野苋菜:“婶子记得钢厂工会七二年的稿纸样式么?”

“哎哟那可金贵,当年要拿介绍信“老蒲扇突然顿住,扇柄指着许瑶衣襟,“瑶丫头别是沾了苍耳子,领口扎着刺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