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展开的信纸簌簌作响,腊梅暗香里裹着孙母歪扭的字迹,“去年霜降那夜,孙婶带着三个本家叔伯砸我家窗户,说要是敢退婚,就把我爹从赤脚医生那领的止痛片换成观音土。”

货郎张突然啐了口唾沫:“难怪许老哥那阵子总说药苦,敢情孙家拿泥巴丸子糊弄人!”

他腰间缠着的五彩丝线随着动作晃动,恰似三姐昨夜偷偷系在孙家后院树上的情人结。

薛寒从军装口袋摸出个铝制烟盒,倒出三粒带着戈壁沙砾的止疼片:“许叔上个月咳血,托战友从兵团医院捎的药。”他冷峻的目光扫过孙母发髻上摇摇欲坠的银簪,“不像某些人,连病号饭都要克扣。”

三姐突然掩面抽泣:“瑶妹怎能这样诬陷”

她假意拭泪的帕子下,半块麦麸饼渣粘在唇角——正是今早从许父饭盒偷吃的残渣。

“诬陷?”

许瑶突然掀开账本末页,两枚染血的纽扣叮当落在桌面。

那是孙父冒领抚恤金时扯破的工装纽扣,铜质扣面上还刻着许家老爷子的姓氏缩写。“七三年除夕,孙叔喝醉了扯着阿爹衣领说‘你们许家闺女生是孙家的人,死也得埋在孙家坟头’,这扣子就是那会儿崩进灶膛的。”

村长布满老年斑的手指突然剧烈颤抖,老花镜滑落到鼻尖。

他看见薛寒用匕首尖挑起那枚纽扣,刃口寒光映出孙志强脖颈暴起的青筋——那里还留着三姐昨夜咬出的齿痕。

“胡扯!”孙母突然扯散灰白相间的发髻,发间银簪直指许瑶眉心,“当年是你娘摸着我家炕头说结亲”

“我娘摸的是孙家老爷子留下的青玉镯,不是您从当铺赎回来的镀银镯子!”

许瑶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红绸包,抖落出半截断裂的玉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