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观的村民里突然爆出嗤笑。
豆腐西施甩着磨豆浆的纱布嚷嚷:“孙家小子昨儿还赊了我两斤豆腐,说是给三姐家坐月子补身子!”
人群顿时炸了锅,几个小媳妇对着孙志强指指点点,她们男人在地头干活时,可没少见孙志强往村尾寡妇院跑。
村长重重咳嗽一声,算盘珠噼里啪啦撞在松木桌面上。
“孙志强同志生活作风不检点,经组织研究决定——”
他蘸着红墨水的钢笔突然顿住,笔尖在“准予离婚“四个字上洇出个血滴似的墨团。
许瑶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前世她躺在病床上时,孙志强就是用这支笔,在放弃治疗同意书上签的字。
那墨团也是这样在纸上晕开,像极了女儿婚纱上三姐故意泼的酱油渍。
“拿来吧。”她突然伸手抽走钢笔,在证明材料上利落签下名字。
笔杆残留的体温烫得她指尖发颤,这笔还是他们订婚时公社发的奖励品,当时孙志强说要用它写一辈子的工分账。
晒谷场突然刮起阵穿堂风,褪色的劳动模范锦旗彻底翻了个面。
许瑶瞥见旗杆顶端的铁钉泛着诡异的青黑色——和前世三姐往她中药里加的砒霜颜色一模一样。
“散了散了!”村长敲着搪瓷缸驱赶人群,缸底积着层茶垢,随着震动簌簌落进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