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手。”
薛寒的声音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。
他不知何时杵在了篱笆墙外,裤脚还沾着后山的新泥,掌心的刺梨果被捏出暗红汁液。
晨雾凝在他眉峰上,衬得那道横贯左脸的伤疤愈发骇人。
三姐手里的腌萝卜啪嗒掉进辣椒面里。
她记得去年深冬,薛寒单手撂倒三个偷粮贼时,刺刀尖也是这般泛着冷光。
“薛寒管得太宽了吧?”孙志强嘴上硬气,手却松开了许瑶的辫子。
他崭新的军装领子蹭着颈侧红痕——昨夜三姐帮他改尺寸时,顶针留下的印子还没消。
薛寒跨过门槛的脚步惊飞了梁上的燕子,昨夜结的蛛网簌簌落在三姐发间。
他弯腰捡起许瑶掉落的红头绳,粗糙的指腹擦过她手腕时,带起一阵混着青草气的暖意:“新发的《婚姻自主条例》,孙同志没学过?”
村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大衣口袋里传来纸张摩擦的沙沙声。
许瑶瞥见那抹熟悉的靛蓝色边角——正是三姐昨夜送去村长家的腊肉包装纸。
“翻!随便翻!”三姐突然扑到红木箱上,银镯子撞得铜锁哐当作响,“箱里都是志强这些年送我的……”她哽咽着扯出件军绿衬衣,领口处用红线歪歪扭扭绣着“孙志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