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玄朔落地时间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。廊桥外天光昏暗,暮色深沉。整个机场内部只有零零散散几盏灯光形单影只地站着,透出的光尤为落寞。夜空倒是很亮。

机场的工作人员解释说,瑞国目前正处于极夜状态。国家原本主要的发电方式是太阳能发电,也因此正在限电。

周玄朔看着外头厚厚的积雪,有种梦回芬国的感觉。这里的一切都和芬国很像,他将自己的情绪囫囵地抹去,点了点头。

限就限吧,不要紧。

翌日,他和随行的研究员们一起前往“白芦草”养殖基地。

白芦草在植物界中是非常耐寒、抗冻的,但依旧抵抗不住瑞国连日的风雪,且因为植物生长需要日照,养殖基地用巨大的玻璃房子圈住了还是小苗的白芦草们,用日光灯给它们提供日照。

周玄朔确定没问题后签了合同。随行的工作组留下来和原料厂商谈后续安排,他一个人到处转转。

毕竟是大年初一,他想歇一天。

瑞国的街道上保留着许多蕴藏着古典味道的建筑,可惜都被掩藏在积雪下头,看不清。

原以为生活在这种分不清时间的黑暗里会让人难受,但这里的人似乎都很欢乐。他转了许久,街上好像唯一没笑的人只有他自己。

周玄朔没什么过节的记忆,小时候他以为父亲是中国人过春节,母亲是法国人过圣诞,所以过不到一块儿去。后来才知道两人结婚是平衡了利弊之后的选择,从他诞生后,两人就没一起相处过。

周玄朔不怪他们,他们只是各自有了更想一起过节的人。

街角红黄相间的霓虹广告牌格外引人注意,一方面是它的颜色是中国式的番茄炒蛋色,一方面是它上头写的确实是中国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