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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我牵住了棉线的这一头,身体感觉轻飘飘的,巨大的天牛那有力的双翅使劲扇起,带着我飞了起来,飞离了这一池混沌的压抑的水……

我醒来时,鼻子里是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。我想转动脑袋看看周遭,却发现自己的脖子被固定住了,一动不能动,能动的只有眼睛。

一瞬间,心里有万千恐怖涌上来。

我大叫:“我怎么了!我是不是脖子断了!呜呜呜……”脖子断了可不是小事,还有我的颈椎腰椎不会都断了吧!

说完这些话,我听见的只是从我嘴里发出的婴儿般没有任何意义的单音节:“呜哩哇啦……”

什么!我不会连话都说不出了。就在我要被自己吓哭的时候,小护士进来,摘掉了我鼻子里的管子,一脸司空见惯。她观察了下我的状态,对旁边的人说:“病人醒了。”又看了一下我身边的机器,报出一串数字,说:“身体情况一切都好。家属不用担心。”

然后我就看见我妈和另外一个陌生男人的脸出现在我视线的正上方。我还没有太反应过来,脑子里的信息太多了,好像有一个垃圾车把全市一周的废弃垃圾全倒入了我的脑壳里。我来不及一一分辨它们。

伴随着一种微弱的晕眩感,我说出了醒来后第一句人类能听懂的话:“妈,你不是刚回外地了么?我爸怎么整容了?还隆了鼻子,割了双眼皮?”

我妈本来欣慰的神情平添了一丝忧愁。她抓着那个男人的袖子:“你,你快去把护士找过来。孩子说胡话了!”

男人安慰她:“刚才护士说了,像她这种从楼梯上摔下来,昏迷了将近十天的情况,脑子一时混乱是很正常的。给孩子一点恢复时间。不要吓到她。”

我又盯着那个男人看了几秒钟,才反应过来那是我妈的未婚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