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禹却看开了似的,主动说起来,只是说的相当简略:“我爸妈很早离婚。我跟着我爸,我妈再婚。她嫁的那个男人条件不错,一家搬去了英国。我弟和我同母异父。我妈一直也想把我接过去。”
他指了指那团染了星星点点血迹的白衬衫:“我妈带我弟最近回国。今晚约了一起吃饭,无非是还是想劝我和她一起走。”
我明白了:“你后爸、我意思是,你妈的现任老公不愿意你去英国?”
梁禹眼神带着自嘲般的笑意:“这应当是很明显了吧。”
我点头,忿忿不平:“他不仅是不愿意你去,我看和你还有仇。找人把你打成这样。对一个小孩儿这样做,真下得去手啊。你应该告诉你妈!”
“他对我妈还算不错……如果只是因为我,那就没必要告诉。”梁禹有些无力地摇摇头。本应是有几分洒脱的动作,顶着一张被揍成猪头的脸,看起来十分滑稽。
想起来他为了今天这顿饭,又是推掉兼职,又是穿白衬衫,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,我在心里叹气。
我说:“之前还以为你和你妈关系不好所以你才留下来陪你爸……原来是这个原因。”
“倒也不是。”梁禹矢口否认:“我那时候不和我妈去英国,不仅仅因为这。”
可能实在是疼,疼到眼神近乎涣散,梁禹窝在单人床上,望着唐祁小屋的窗外,窗外嶙峋枝桠随风摇摆,秋夜肃杀。
梁禹闭上眼睛,精力用到极限,我和唐祁勉强听见他极轻的声音说:“我想我只是不习惯和别人分享爱。当初选择留下来,也是觉得如果我是我爸唯一的依靠,那么他就能唯一的爱我……”
后半句没说出口的话我在心里替他说了:没想到留下来陪老爹,老爹也是个坑。相比之下,我们家、唐祁的家的这点小打小闹显得无比正常。
在一旁听完整件事的唐祁忽然说道:“这在篮球里就叫打球独。你凭良心说,打球时是不是能自己单刀直入就自己来,不怎么传球给队友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