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我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。眼前的景象被泼了五颜六色的反光胶水,所有事物都变形、变色、在融化、在碎裂、在重组……我一下子分辨不清距离远近高矮。物理意义上的坐标开始不清晰。我的脑袋晕眩迷乱。
而道路另一边的唐祁也同样的变成了慢动作。
我们就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节奏的两个人,各自在自己粘稠的果冻中艰难行动,但是周遭的一切都遵循着他们固有的速度:
可乐在冲刺、汽车在行驶、刘大妈在怒吼“小区内不能开车!你给我停下来!罚款!!”
就在我焦急万分时,下一秒,对面的唐祁直接狠狠撞在地上,然后有那么一瞬间,我感觉他的动作恢复正常。只见他滚在地上,趁着时机稳准狠地揪住了可乐的后腿,把它往后扥。这时,居民楼的一扇窗子打开,一个老奶奶站在窗口喊:“大米没拿!!”
汽车“吱——”刹住。车窗摇下来,司机冲窗子摆手:“妈,我有急事,下次再拿吧!”
身上所有的压力全部消失了。
唐祁喘着粗气一把把可乐薅进怀里,可乐许久没有被这样紧紧拥抱了,兴奋地开始狂舔唐祁的脸。
刘大妈见车停下,赶紧挥着袖标冲上去,让汽车去小区门口停着登记罚款。
汽车驶走后,我和唐祁坐在路边看着彼此。几分钟内,我们都没说话,也实在力竭到站不起来。
半晌,唐祁起身,单手夹着狗,冲臂弯里的可乐无奈说了句:“还舔,你他妈命都快没了还舔?”可乐才不管,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唐祁,扁平的脸上显露出智商不高的快乐。
回家后,唐祁把可乐放到地上,可乐冲去一旁啃狗咬球,一点都没意识到它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