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完房,特护病房的那位家属找到苏煜:“我爸的手术,你是不是真不能做?”

“是。”苏煜平静答。

“我是真想我爸活。”家属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,“他病倒前我刚跟他吵过一架,然后他就糊涂了……您看,这架还没吵完呢。”

这个家属一向盛气凌人、颐指气使,苏煜没料到他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,一时愣住,不知怎么回。

“不能手术的话,那个吗啡还是什么的,给我爸用上吧,看他夜里睡不踏实。”家属又说。

苏煜看向他:“明白了。”

“我想,他会原谅您的。”眼看家属要走出办公室,他又说。

“谢谢。”家属驻足一瞬,走了。

苏煜走出住院楼,带着实习生去出门诊,他还是习惯抄近路,不可避免,又经过银杏树林中那条小径,看到那张长椅。

长椅上坐着陌生病人,既不是谢芝桃,也不是朗书雪。

苏煜注目一瞬,快步离开。

很意外,到门诊室接诊的第一位病人,苏煜见过。

病人父女推开门,见到是他,显然也有些意外。

那位跛脚的父亲,甚至垂下头,想要退出去。

“哪里不舒服?”苏煜抢在他出门前开口,又看向小女孩。

她脸上斑又多了几个,但身体和精神状态看着还好。

“没什么大不舒服,就来检查检查。”那父亲说着,迟疑了一会儿,还是走进来,把女儿往苏煜跟前推了推。

苏煜这时才注意到,他的手黝黑粗糙,布满细小裂口,是一双干重体力活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