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煜再来到98年时, 朗书雪住过的那间病房已经收拾过,病床上铺着白床单,空空如也, 看不出任何病人曾躺在上面痛过、笑过、挣扎求生过的痕迹。

苏煜看了眼病床,收回视线, 带着身后一队白大褂, 气势浩荡, 开始一周的大查房。

进第一个病房就出了情况。

4床——那个家属说他“看人下菜碟”的,五十来岁的肾肿瘤女病人, 在苏煜他们查完房要离开时叫住他:“陆主任,我的手术别拖了,赶紧做吧。”

苏煜顿住脚,看了眼她家属。

“妈, 术式还没商量好。”4床儿子朝母亲解释。

“不用商量了!”4床瞪了儿子一眼, “就按陆主任的办法切,人家是医生你是医生?”

“妈——”

“陆主任,你放心做, 今天就开单,他要不签字,我叫他舅过来,打到他签!”4床气势汹汹道。

那倒也不必……“阿姨, 还是你们先商量好。”

“不用商量了!我这也算,”4床阿姨看了眼对面空着的特殊病房201,声音不自觉低了低, “我这也算为医学做点贡献了。”

整个病房静了静。

苏煜也静了静,随她视线看了眼201,又转回头:“谢谢您, 阿姨。”

他郑重朝她鞠了一躬。

身后一群白大褂,自发地,也跟着他鞠了一躬。

“使不得使不得!”看到这一片脑袋,4床急得坐起来,拼命摆手。

白大褂们离开了。

病房里安安静静的,好像什么也没变,又好像有什么悄然改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