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煜老老实实,低着头走进病房,等她出门,才暗松一口气。
“我母亲,找您……麻烦了?”朗书雪看着他的方向问。
“没有,绝对没有。”苏煜答着,看向朗书雪,他还是一样干净整洁,只是人更瘦,皮肤更苍白了,扎着吊针的手背一片紫红,应是血管发了炎。
不怪朗母对他有意见,他有些回避见朗书雪,依赖用检查数据“看”他,却没注意过这些让他不舒服的细节。
“头还疼吗,昨晚有没有睡好?”他压下愧疚,声音镇定问。
“疼。不过现在……还好。”
“越来越像小孩,也会叫疼了?”苏煜压下不忍,同他玩笑。
朗书雪笑了下,真有些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的羞愧。
“还有哪里疼,随时说话,我们有药。”苏煜安慰他。
“嗯。”朗书雪顿了顿,像是攒力气,“陆医生,对不起,我……放疗,让你失望了。”
“不失望。”苏煜更加愧疚,“你别多想。”
“好。”朗书雪说,“陆医生,也不要……多想。”
“陆医生,把时间拉长看,我和你……生命一样,短暂,都只是,尘埃。陆医生不用为我惋惜。”
“嗯。”苏煜理解了下他的话,看向他的眼睛:他视力越来越差,但好像什么都看在眼里。
苏煜打起精神来,半认真,半玩笑:“还是可以惋惜一下的,很少见你这么豁达的尘埃。”
“谢谢。”朗书雪笑答,“也很少见,陆医生这么……特别的尘埃。”
“陆医生,我们,总会殊途……同归。”朗书雪努力在模糊中分辨那双澄澈的眼睛,“所以不必难过,陆医生……宝贵的生命,应该放在,更有意义的事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