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见惯生死,大部分医生会麻木,会懂得拉开距离,分清工作和生活,学会保护自己。

但是也有一种人,“新手期”格外漫长。

陆回舟目光平静,扫过桌上的笔:“也有一个克服的秘诀,想知道吗?”

“不想。”苏煜闷闷说。“是什么?”

“是知道你已经尽力。”陆回舟答。

“把精力投入到每件你能尽力而为的事,改变能改变的,接受必须接受的。”

苏煜沉默下来,若有所思。

“朗书雪不想抢救的事,你还没跟他母亲沟通?”陆回舟问。

“准备说,昨天有事没顾得上。”苏煜解释了句,又说,“她不会答应的。”

“也许还会骂我——也是骂您一通。”

观念脱离不了时代。现在是98年不是25年,世上有几个人能通透如朗书雪?

“但你至少为他做了这件事。”陆回舟话声始终平静,“用你的专业知识为家属分析利弊,告诉她朗书雪为何这样想,不管她怎么选、怎么看待你我,对他们母子都是一种帮助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苏煜沉默一会儿,开口。

他好像真的明白了:师祖心中有一套行事标准,那标准叫“无愧于心”。

“无愧于心”对苏煜而言是混沌一团的天性,对陆回舟却是一条理性严苛的准绳。

他不折不扣遵守着它,为此可以超脱世俗荣辱,也为此,在苏煜脑子里烦乱成一团的东西,在他那里却逻辑分明、一切都像水到渠成。

“师祖,我要学的东西太多了。”苏煜忽然自我怀疑,“也许我根本不适合做医生。”

他曾以为他磨炼好医术就够了,越跟陆回舟相处,他越意识到,自己差的还很多。

“适合。”陆回舟说。“不要妄自菲薄。”

“哪里适合?我冲动、爱生气、神经质,有一点不顺,都能挫我的锐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