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祖已经留言告诉他,那个他曾会诊过并拒绝手术的病人,家属找了不知什么领导给院方施压,昨晚还是搬进他们泌尿外病房。
师祖说了:“先做检查,后续再议。”
苏煜并不想再议。老头儿骨瘦如柴,昏睡的时候多过清醒,醒时总是叫痛,让给用止疼药。
到了这样的阶段,不要说手术,做检查对他也是无意义的折腾。
但苏煜不是完全不通人情世故,家属既然“手眼通天”,一定要救人,他配合。
他安排了尽量不折腾病人的床旁检查,等结果一样样出来,已是下午。
他叫家属到办公室解释:“肿瘤靠近肾门,侵犯周围组织,如果要切,右肾需要根治性切除,这需要评估老爷子左肾功能,要它在术后能代偿右肾才行。”
“而且手术需要老爷子达到一定的身体指标,血红蛋白、白细胞、血小板都得在正常范围,老爷子——”
“不在正常范围你们可以调啊!”家属一脸豪横说,“钱不是问题,需要什么药,你们没有我找人想办法!”
钱自然不是问题,老爷子级别高,医疗费用全报。
除了医疗全报,每月的退休待遇自然也极为不菲。
家属这般想延迟老爷子寿命,已超过正常“尽孝”的尺度。
苏煜深吸一口气,压住蠢蠢欲动的脾气:“知道你们想尽孝,但医疗不是万能的,你们需要认清现实。”
“认清什么现实?”男家属一拍桌子,“现实就是我爸一辈子为人民奉献!他值得最好的医院,最好的医生,最积极的救护!”
“最好的医生,就你?”家属手指快戳到苏煜笔尖,“你就这个德性?推三阻四、胆小如鼠!”
“我确实胆小,”苏煜冷笑,“平白折腾老爷子,增加老人痛苦,你们不怕亏心,我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