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乐本来就背对着他,听他这话把身体又扭了扭,用倔强的后脑勺诉说着不满和排斥。

苏煜感觉他直抽抽,探头一看,才见这怂孩子掉眼泪呢,不知道掉了多久,枕头都湿透了。

“你不说我去问他。”苏煜拿头指指门外的梁洪山。

“你去。”梁乐又抽抽了下,“我把肾还他,让他把我姥还我。”

“把你——”苏煜说到一半,卡了下壳,他想起是有这么回事,梁洪山失踪那段时间是去处理梁乐姥姥后事,师祖跟他说过。

敢情今天是为这个。

苏煜转头看了眼梁洪山:让别人保密,怎么自己倒漏了?

苏煜收回视线,看向梁乐:“你想见你姥,也不用还他肾,当我们手术是过家家呢,闲得给你们挪来挪去?”

“我们在世这些人吧,早晚地下相见,不用着急。”

“你活着,多活两天,精彩精彩,以后见了你姥、你妈她们,也有个谈资,咱别让人生养你半天,就等到你哭哭啼啼过去,说妈啊,姥啊,我除了想你们啥也没干。”他模仿着一种小白菜式的可怜语调,惟妙惟肖,特别气人。

“你才哭哭啼啼!”梁乐伸手抹了把眼睛。特别用力。

“是,你是真爷们儿,你不哭哭啼啼。”有护士在,苏煜靠近梁乐,声音很低,“爷们儿,别拿自己威胁人,不在意你的,你威胁不到,会被你吓住的,那是真在意你。”

梁乐抽噎的身体顿了顿,咬紧牙,没回应。

苏煜走出病房,梁洪山很快跟上来:“陆医生——”

“嫌手术太顺利,你们爷俩就接着作。”苏煜冷冷道。

“对不住,陆医生,是那小子太气人了,我就说了句为他好,他说他用不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