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煜筷子又顿住,看了眼田冉:难道他料错了,这位不是来刺探情报的,她也是师祖的粉丝?

“谢谢。”他吞下嘴里的羊肉,含糊说了句。

田冉大受鼓励。

从前回舟哥很少理她。她也理解,那时她在读书,他可能觉得她年纪小,和她说不着什么话,但是现在她长大了,也许他终于能够注意到她,能够发现有个人在默默地关心他、理解他、支持他!

“我听说医学发展史上有很多失败、错误的例子,”田冉放下筷子,背草稿般说起来,“比如有一种消炎药,后来被确认会导致心肌梗死,还曾经有医生为了控制慢性头疼,就切掉病人的一部分脑子——”

“脑叶白质。”苏煜更正,并放弃了锅里的脑花。

“是,回舟哥懂得真多,”田冉保持着仪态,很淑女地笑了下,“总之医学发展伴随些牺牲是正常的,回舟哥你别在意姑父的批评。”

嗯。苏煜点头,可点完又觉得哪里不对。

“谁牺牲了?”

他放下了筷子。“你爸说我师——说我[牺牲]病人了吗?”

“不是,没有。”田冉不知道他脸怎么就沉了,下意识否认,“我爸爸在家很少谈医院的事,是我听姑父说——对不起,回舟哥,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?”

“他说了什么?”苏煜神色冷峻。

“没说什么,只是说你创新手术……欠考虑了些。”田冉尽量美化陆起元当时的话。

他可真是个好父亲。

苏煜眼神冷下来,犀利得刺人:“第一,我们没有创新手术,是选择了一个更适合病人的术式。第二,师——我,[我]没有任何让人牺牲以求创新的打算,[我]不会拿病人性命当儿戏!”

任何一个看过师祖那些严谨郑重病案记录的人,任何一个读过他那本砖头书、看过他条分缕析哪怕最微末细节、避免任何一点术后并发症的人,都不会怀疑师祖的用心。

苏煜尤其不会!

“我吃好了。”他冷着脸站起来,“你先收拾,我去买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