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冬季节,呼吸科正是爆满的时候,走廊塞满了临时床位,特需病房却是单人间,安静、整洁,一拐进来,像进了世外桃源。
然而住在这桃源里的人却并不见满意。
他叫陆起元,年近七十,头发灰白、面色威严,不带一丝笑意靠坐在病床上,鼻下带着氧气管,氧气通量开到了最大,但他的呼吸仍肉眼可见的吃力。
他有肺病,特发性肺纤维化,这是个渐行加重、没有逆转的病,将让他呼吸越来越困难,并最终把他憋死。
当然,把他憋死并不是一蹴而就的,现如今他还活着,只是一天比一天难捱,一天比一天暴躁。
看到陆回舟进来,他面色不善:“你还知道过来?”
守在床边的年轻护工看了眼陆回舟,又小心翼翼看了眼床上这位据说是副部级领导退休的大人物,埋头回避出去。
陆回舟很镇定:“您缺什么,我明天带来。”
他语气平静,不带嫌恶,但也没有亲近。
虽然眼前的人是他生父,是他世上仅存的亲人。
“我什么也不吃,让你气,气也气饱了!你干的这叫,什么事,让人怎么议论你?怎么,议论我?”
陆起元边说边喘,陆回舟无动于衷等他说完,不急不缓问:“您说的是什么事?”
“什么事?你拿钱,买命,给人家乱,乱做手术的事!”
陆回舟神色稍冷:“您听谁说了什么?”
陆起元没有回答。看见陆回舟微蹙眉头,他心中升起一股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。
他最看不惯陆回舟那份平静,他总是沉缓从容,像足了他的母亲、外公、舅舅,就是没有一点像自己这个父亲,没有一点刚健和爽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