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记本上,分门别类列好了一页纸的问题,有些是关于机器人手术和模拟训练系统,也有些涉及泌尿系统肿瘤的基因检测和靶向药物研究,有临床刚运用不久的针状肾镜,也有业已成熟、但在90年代还是新鲜手段的冷冻消融术。
待了两天,师祖已经挖出这么多东西?
苏煜又扫过陆回舟的书桌。桌上不只有纸稿和笔记本,还有很多翻开的期刊和专著,桌上那台电脑中,也密密麻麻打开着外文文献。
他该不会不吃不睡,一直在整理和研究吧?
苏煜再次把视线扫回陆回舟的笔记本。
本子上的问题并不空泛,都很具体,还被标出了优先级,苏煜快速扫过,看出陆回舟是按“技术差距”排序,当前最容易追上的技术手段排在最前面。
苏煜大概明白陆回舟想做什么,既感到钦佩,也没来由升起一股兴奋,专心致志,和陆回舟探讨起来。
讨论以他为主,陆回舟多半在听,只偶尔抛出一两个关键问题,兼在苏煜跑偏时把他拉回来。
两人大脑高速运转,专注得忘了时间,答完最后几问,苏煜还意犹未尽——他从没跟其他人谈得这样酣畅淋漓过,同事们经常说他说话跳、难听懂,但陆回舟每句都接得住,不需要额外解释就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他也一样了解陆回舟那些未明言的目的:“师祖你想推机器人手术落地还远,硬件和操作系统一时半会儿发展不到。”
“其实机器人的优势一个是角度灵活,一个是过滤人手震颤,术式上倒没有本质突破,您现在没必要研究。”
“有必要。”陆回舟在本子上整理记录着要点,“这两点可以提升普通医生的手术能力,有些原本不易推广的微创术式,我会考虑加入教学。”
啊……那他岂不是坑了一批前辈?不易推广的,肯定是最难学的那些。
有没有他也没学过的?
苏煜忘了许多关于手术的不快,只有一种天然的渴望,让他像闻着鱼腥的猫,眼睛亮了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