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悄然升起,将整个殿内映得越发清冷,永元帝目光如晦,淡声说道:“顺臣如何?忠臣又如何?”
“若只做顺臣,臣自然以陛下之忧为忧,陛下所喜为喜,若是陛下所厌恶的,臣自然要替陛下尽力除去,不论好人还是坏人。若是忠臣,陛下所行若有错处,臣自然直言不讳,忠言逆耳。”林书阁道。
林书阁说完,默默等着永元帝的勃然大怒,不想他竟然又问道:“这么说你是想做忠臣?林爱卿有何谏言,说来听听。”
林书阁仿佛没听出来永元帝语气中压着的怒意,直接道:“陛下可知疑心会生祸端,如若小人离间,必定损害君臣关系,到时君臣相争,朝堂之上便是党派之争。”
“林淮亭,你这是在怪朕?”
林书阁勾起一丝笑意,他目光依旧清正,脊背如同青竹一般,“陛下,此事难道不是你对我与谢校尉生疑的缘故吗?”
永元帝目光睥睨,黑眸沉沉,整个人隐在黑暗中。
“陛下,仲宣他一路从燕都到西北,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战役,留下满身伤痕,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如今地位,从未行过歪邪之道,皆是因谢公当年教导他忠君爱国的道理。不论是羌人利诱还是匈奴威逼,他都不敢行错一步,唯恐以后无颜面对谢家众人,如今又挂帅出征,只为了大燕边境安危,陛下你觉得他会生出不臣之心?”
“臣多年来所作所为,不求闻达于世,不求功名富贵,只求问心无愧,百姓安乐,国家富足,又怎会有不臣之心?”
永元帝没说话,林书阁又道:“没错,我二人确实关系亲密,不分彼此。可陛下真要因几句似是而非的流言便要对我二人生疑?还是陛下本身就对我二人留有疑心?”
“啪”一声,桌案上的东西被永元帝扫落在地,一方砚台应声而碎,墨汁四溅,将林书阁的袍子染上了几滴如墨梅般的印记。
“林淮亭,你好大的胆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