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谌看着他一双清凌凌的眼睛里尽是心疼,笑道:“其实也没受多少苦,刚开始听不懂羌话倒是过得辛苦些,后来渐渐听得懂了,便打听到不少事。当时少凉部老酋豪年纪大了,想立最喜爱的女人的儿子为下一任酋豪,可偏偏是最小的儿子,年长的儿子们自然不会愿意。”
“你利用他们之间的嫌隙和争斗……”林书阁猜测道。
废长立幼,不起争斗才怪,一同往日的中原王朝和西夜国。
“哥哥好生聪明,”谢谌调笑道,“冬季食物短缺,羌人内部多是互相争夺牛羊和奴隶,有一次滇息羌进攻,我因表现出色得了酋豪长子青睐,他将我从羊奴中提拔了出来,后来我又给他献了几条计谋,让他联合其余兄弟除掉了酋豪小儿子,因此,我成了他最得意的谋士。”
谢谌说着,仔细看着林书阁的眼神,见他听得认真,并无对自己的反感,又道:“我又借机与酋豪传递他杀害兄弟的消息,使得本来就对他有疑心的酋豪起了杀心。”
“我还记得那天晚上下起了第一场雪,我看着整个部落火光冲天,他们父子相残,兄弟阋墙,我趁乱逃了出来,”他唇角带着一丝笑意,“不想还是被人察觉,长子弑父杀弟之后发现我不见了,便派人一路追杀,我早早算好了逃跑的路线,却因追杀拼死才逃到了甘州地界。”
他眉目含情,看着林书阁道:“本来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,不想老天果然帮我,被哥哥救起来时,我便知道自己命不该绝。”
林书阁摸着他的脸,“仲宣,你受苦了。”
他那时才多大,就一个人几经生死,林书阁想着他在穷凶极恶的敌人周围如履薄冰,便是一阵心疼。
“哥哥,长子便是现在少凉部的酋豪野利,那日伤你的人便是他的护卫之一,他当时对我说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。”
林书阁沉默了许久才道:“自然要活着,如今是他沦为阶下囚,他急着见你便晾他几天,到时我同你一起去见他。”